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字母圈谈谈规训与惩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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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魂是身体的监狱

我想带你出来

又会塞你进去

字母圈谈谈规训与惩罚

福柯是身体政治学的开创者之一。

在其表作《规训与惩罚》中,福柯认为: “人体是被操纵、被塑造、被规训的。它服从,配合,变得灵巧、强壮。”同时,基于一系列例证,他勾画了规则是如何躲在幕后操控每具身体和渗透每个灵魂。

当我们开始描述规则如何作用于自己时,社会对人体的规训就已经超然于我们本身感受到的社会规则。

大家可能都有过这样的经历。上学的时候,住校的学生都会被要求统一形式地整理好自己的被褥,并有专门的纪律人员检查打分。对于违抗要求,拒不执行的学生,学校会有相应的批评惩罚,甚至把电话打到你家里。总之,绝大部分学生都扛不住这些后果,就只能乖乖服从这种“规训”。

很多浅露在日常生活里的规范或约束,其背后都是社会机器的“训诫”。把生活在其中的个人,驯化成为符合那个或当下时代的个体,继而形成时代的群体气质。

BDSM所属的圈层,像是这个时代的一个隔层。“规训与惩罚”的架构被赤裸裸地精炼出来,摆进这个隔层,被当做这个隔层世界的运行辑,既是明面上的操守,也有核心里的某种述求。

可是,究其根本,无论圈里还是圈外,都没有脱离“人体规训”的“政治学”范畴。只是BDSM圈层把这种“身体政治学”放在明面上,并视为核心要素来启动运行。

>细节规范背后的意义

类似这种学校纠察学生“整理被褥”,其他诸多规训也都潜伏在生活细节里。

一篇有调查有深度报告,如果有一两个错别字,极有可能会让你受到严厉批评。上位者的逻辑是,如果认真检查,完全可以避免错字。既然连形式上的错误都能出现,那他就会质疑你的态度,继而质疑报告的精确性与真实度。

同理,会议的发言顺序,学校的课表、酒桌的礼仪、军队的纪律…都可解读到对遵守细节的意义。

 

《规训与惩罚》里有这样一段解释:“在学校、兵营、医院和工厂的环境中,这种细致的规则、挑剔的检查、对生活的和人身的吹毛求疵的监督,很快将会产生一种世俗化的内容,一种关于这种神秘的无穷小和无穷大计算的经济的或技术的合理性。”

通俗来讲,就是,强调诸多细节上的规范,就能构建训诫的合理性。并且,这种合理性会在群体里扎根

细节规范是权力的支点,是权力的最小切入口。同时,它不仅具备实现权力功能的作用,而且是一种连贯的策略。通过调度、技术、运作在操作层面的相互配合,让“身体”能够驯顺地适应最细微的运作,变成听话且有用的单元。

当然,规训的要点远不止细节,还有通过层级观察、规范裁决、检查等等支配技术,来达到控制和使用个体的目的。

当大家拿着BDSM的剧本入场时,二元制的角色设定,让权力天然地垄断集中在S身上。那么,不会琢磨从细节着手订立规范的S,就不算是个善于运用权力实现权力的S。

>惩罚的仪式感

惩罚是权力运作的必然结果。违规和反抗,恰是演绎双方力量与权力不平衡的机会。通过发布规范、接受惩罚的过程,再次强调权力者的绝对地位。

在权力的演绎过程中,必不可少的是仪式感

福柯开篇详细描述了在18世纪中叶,达米安谋刺国王后被公开处决的情形:公开认罪、乘坐囚车、身穿囚衣、手持蜡烛,铁钳、硫磺等刑具按照事先安排的顺序轮番上阵,刽子手、监视员、牧师随着行刑过程依次上场,围观者众多。这是那个年代常见的酷刑景观,追求施加在肉体上的极度痛苦和夸张的戏剧张力。

权力者正是通过将自己展示为“至上权力”的仪式,以独特的表现场面获得新的掌控能量。因此,不难理解生活中的各种仪式,以及仪式中对细节的极致演绎。这是这段关系中的相对权力者的盛宴。

虽然随着时代发展,惩罚方式越来越节制,实行的过程有意识避开社会过多关注,处罚的对象也更侧重改造灵魂,但永恒不变的元素依然是肉体与仪式。肉体主要被处罚的方式是拘禁,在狱中教育改造灵魂,仪式也变的更加微型隐蔽了,审判、囚衣、剃发、镣铐,但仍会放大加深羞辱,把服从意识刻进灵魂。

一段BDSM关系能长久地存在,定不是因为一方天然享有对方无法回避的特权,而是来自于每次规训与惩罚的演绎。在那些长久的BDSM关系里,权力的施受双方必然在这演绎的过程中,持久地塑造了让参与者信服的仪式感。

当然,规避对仪式感的刻板理解也很重要。不过,那是另外一个话题了。

>权力关系也在造就认知体系

福柯有一段关于知识体系的论述:权力关系也在造就认知体系。

知识的传播者,诸如教育家、心理学家、新闻媒介等这些灵魂技术家,在你懵懂之时便在无时无刻地影响捏塑所有的灵魂。父母也在家庭的权利关系中实现认知传输。所有的信众都是传教者,也是监视者与矫正者。

另一方面,“灵魂是身体的监狱”。某些可为或不可为的标准,即灵魂里那些世俗化的合理性,会干预和征服人的身体。灵魂中那些不可为的事情,都烙印着羞耻感。它们就像是监狱栅栏上的电流,监狱里的身体一碰到电流就会本能地缩手,来不及想为什么。

那么,权利关系中的上位者,透过权利关系去造就下位者的认知体系,就成为“达成控制”的重要手段。

那些为跑春节奖励不回家又临时被提高任务量的外卖小哥,“享受”996福报的程序员…他们恰是被“权利上位者”(资本家)灌输的关于“努力成就未来”的认知体系困住。

作为BDSM中的权力上位者,一方面要利用权力关系给“下位者”导入关于“卸下世俗桎梏”的认知。另一方面,更要帮“下位者”建构良性的情欲与取舍认知。

前者,它在帮“下位者”松绑,在循序渐进的过程里找寻到某种渴求的愉悦和存在感。后者,它恰是健康的BDSM该有的重要特征:似乎双方都在所谓堕落里成为更好更优秀的人,而不是沉溺其中无法自拔。

如开篇所说,BDSM圈层把“关于规训与惩罚的身体政治学”放在明面上,并视为核心要素来启动运行。

那么,为了善良与健康,我们便要掌握好“规训与惩罚”的真理啊。

毕竟,“我们一旦掌握真理,自己就会得到改变。”接着,圈层就会跟着改变。

-完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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